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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父子》人伦美
发表时间:2018-01-29   来源:   责任编辑:王 磊 [打印] [关闭]

□苇航

 

  《家人父子》是赵园先生研究“明清士大夫”的收官著作。此书由北京大学出版社于2015年发行。书名副标题是“由人伦探访明清之际士大夫的生活世界”。顾名思义,此书是从人伦的角度探究明末清初士大夫的日常生活。社会学家梁漱溟有言:“中国是伦理的本位社会。”自古以来,中国人往往重伦理,轻人性。“人伦”本义亦是如此,即指礼教规范的人际关系。相比细民,士大夫颇重人伦。不过《家人父子》中的“人伦”于我眼中,有了新意——“人性”的浪花在“伦理”的海洋中击打出一串串光彩熠熠的水珠,令我眼前一亮。人性和伦理也可和谐地融为一体。从外到内,《家人父子》处处彰显人伦暖色。

  提及伦理,在今人脑中,立即会蹦出“三纲五常”一类的思想,远离当下生活,闻者难免认为伦理不近人情,令人心寒。《家人父子》的装帧考究,注重“中庸”,还可“驱寒”。书名为竖排黑体大字,位于上部;副标题横排黑体小字,位于下部;两者之间印有《童子拜师行礼图》。全书背景却是一色绛红,暖人心窝,动人心扉。至于正文所述细节亦是如此。

  《家人父子》以士大夫为核心,阐述了“夫妇”“父母”“父子”“兄弟”等等人伦旧事。说道明清士大夫,当然绕不开如皋冒襄,他是最有气节的“明末四公子”。赵先生在书中录有专节(即附录一)《关于冒襄的<影梅庵忆语>》,探究他的家庭生活。作为一名如皋人,笔者最为关注的当属有关冒襄的家事。冒氏的妻妾关系如何?宏观上,著者不是一心介绍董小宛,而是引出一连串的冒氏妻妾,以史实为据,以细节为例,突出她们的优点。仅以纳妾举隅,苏元方(冒氏原配)“怜爱董小宛如左右手”。无独有偶,董小宛对吴扣扣(冒襄侍妾)“见而怜之”,并与冒氏有私语:“君他日香奁中物也。”林语堂先生有言:“芸是中国文学史上最可爱的女人。”《浮生六记》中,陈芸与沈复情浓如酒,她也曾怂恿丈夫纳妾。不过品味《家人父子》中的冒氏妻妾,她们的可爱若与陈芸相比,可谓不相上下。鼓励丈夫纳妾,看似在封建的父系社会纯属“伦理范畴”,事实上,从苏元方到董小宛,无论是真爱丈夫,还是同情她人,都是人性美的彰显。

  微观上,《关于冒襄的<影梅庵忆语>》采用比较文学的手法,将冒董的爱情,与钱谦益和柳如是的婚姻相比,“一步一个脚印”地写出董小宛的种种长处。赵园以为不同钱柳士大夫般的平等交往,冒董是“弱女子求救于富家子”,董婚后全力是“知恩图报”。她毫无“风月场上中习气”,热心孝敬长辈,忠心侍奉丈夫,细心料理家务…… 她几乎是士大夫理想中的如君。她的人伦之美跃然纸上,甚至让人不忍卒读。

  西人曾有妙喻,中国人很像沙粒,可以靠得很近,但不会融合。此话也不尽然,至少在冒家人与人的关系,因为有了人伦的催化剂,更像水,更像血,常常“相溶”。像冒襄一样的士大夫抑或遗民,尤重民族气节。明清鼎革,无疑是他们一生最冷的冬天。正因为人伦,他们在家中得到新生,才能挨过寒冬:一江暖流入冬来,《家人父子》人伦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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