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

　　

　　

　　自明治时代，日本开始追求“脱亚入欧”。然而不少日本名家却坚持中日文化的衔接性，对中国传统文化依然是“好感依旧”，如芥川龙之介先生和冈仓觉三先生等等。冈仓觉三（1863—1913），美术家、美术理论家和思想家，他曾游历印度和中国，于1904年开始在波士顿美术馆的中日美术部工作，最终成为部长。在美期间，冈仓觉三格外发奋图强，写下了多部宣传东方文化的名著，如《东洋的理想》等，向西方读者宣传伟大和神秘的东方文化。其中影响最大的是The Book of Tea：《茶之书》，著者署名Okakura Kakuzo，于1906年在纽约由Putnam's初版。此书早就有了日文本，如村冈博的译本《茶の本》；中文译本也已出版。此外《茶之书》还有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等多种译本，可谓“国际性文化读物”。

　　笔者手头的英文本《茶之书》，1919年印刷，由英国的T.N.Fouis发行，扉画是一帧小幅《彩石图》。《茶之书》在介绍日本茶道的时候，不忘详述了茶在中国出现和发展，如“茶道的鼻祖是陆羽与《茶经》”和“煎茶、抹茶和淹茶标志着唐代、宋代和明代不同的情感动力”。

　　得到这本《茶之书》的感觉，借用郑振铎的口头禅，真是“喜欢得弗得了”！首先是可爱的装帧，不足32开，狭长形，很像一片茶叶；切口和底边是参差不齐的毛边，很像茶叶的芽尖。封面是一幅《风中竹》，东方味十足。其次《茶之书》用浅显和幽默的故事讲述着深刻的东方哲学思想，如冈仓觉三在比较佛道儒三家人生观的时候引用了一个宋朝的经典寓言：“佛祖、孔子和老子曾经一起吃醋。孔子说，醋是酸的；佛祖说，它是苦的；而老子说，它是甜的。”一个“甜”字，让西方读者明白了道家的乐观精神。最后《茶之书》也体现出了冈仓觉三深厚的英文造诣，譬如书中有责关于慧能的故事，慧能遇见两位和尚，正望着随风飘动的旗子，一个和尚说风动，另一个说旗动，慧能却说心动。说起“心动”，我不禁想起了辜鸿铭先生曾说：“国人的背诵是用心记，但洋人是用脑记。”东西文化有着巨大的差异，“用心记忆”“用心做事”是我们的思维方式，洋人没有“用心”，只有“用脑”的习惯。冈仓觉三描述“心动”时没有直接使用“Heart（心）”一词，而是译成“something within their own mind（脑、情绪）”，为洋人易于理解。

美中不足的是《茶之书》的排版，英文字体不小，但许多英文单词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如同没泡开茶叶，连在一起，很难让读者“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