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

 

寿美子哲是两个名字，它们属于一对日本爱人——大出哲和寿美子，这本记录他们夫妇此生共处最后33天的《寿美子哲，越过山去》，是寿美子备受折磨的病痛期间，大出哲所创作，在他看来，“这本日记是送给在妻子病难中，夫妇共同鏖战恩爱的礼物”。

书名中的“越过山去”不是我们所认为的登山活动，它寓意着死亡，这种沉重的话题，在这对夫妻眼中，只是一个需要翻过去看的世界。在那边的世界，他们定然还会相爱。爱超越生死，深入灵魂，它拉近了“山这边”与“山那边”的距离，让俗世的幸福抵达巅峰。

俏皮有趣的简笔画，简短朴实的诗文，不同人生阶段的生活照，这似乎是一本风格轻松的书籍，但其时的大出哲并不轻松，妻子晚年，已经完全丧失自理能力，大出哲在照顾妻子极度劳累的状态下，创作完成了这本书。图文中感受不出任何的悲伤和消极情愫，有的只是美好的记录与回味。

老态龙钟的寿美子，在大出哲心中，似乎永葆年轻，大出哲绘就的妻子，是娇小可爱的女孩形象，他甚至给图画中的妻子安插上了天使的翅膀，这显示了妻子在他心中的美好地位，清浅流年，容颜易老，而爱恋永远甜蜜，妻子也是一直美丽的，她可以和稻草人嬉闹，和铃虫互动，和伙伴玩耍，这种带有童话色彩的描述浸染了大出哲强烈的爱意。

实际上，妻子比大出哲的年龄大一岁，婚后有着相互的昵称，妻子唤丈夫为“爸爸”，而丈夫喊妻子为“小稚”。看似乱了辈分的称谓，却是夫妻间生活情趣的反映。大出哲也真的如“爸爸”一样细致地照顾“小稚”，婚后五年，寿美子就得了多发性风湿关节痛，入院治疗。到1982年开始卧床，依靠先生料理一切。期间，大出哲尝过妻的呕吐物、捡拾过妻的粪便，给爱干净的妻擦拭身体…….无怨无悔地照顾爱妻。

在妻子弥留时分，面对无法言语的妻子，大出哲就以吻和妻子交流，但这绝不是“吻别”，他为妻子鼓劲，在妻子耳边叫着，“永远都在一起的，永远永远都在一起。再活一次也是一起的呀”，妻子只能以泪水回应。这对人间仙侣，爱得纯粹，爱得深沉，爱得极致，让病魔与死神黯然失色。

大出哲和寿美子是芸芸众生的平凡夫妻，他们的爱情异常冷静，在妻子逝世后，大出哲没有嚎啕大哭，他只是鞠躬请求医生说，“请再允许我和妻一起，安静地，再给我们三十分钟好吗。”如此的坚毅平静，显示了丈夫隐忍的性格，恰如周作人所言“日本的平民艺术仿佛善于用优美的形式包藏深切的悲苦”。但无可非议的是，这仍然是真切热烈、催人泪下的爱情传奇。

《寿美子哲，越过山去》中文版为全球首发，它的出版颇具周折，其译者陆小晟是大出哲的学生，在寿美子追思会上，陆小晟有幸得到了老师赠送的这本图文并茂的日记，珍藏十年后，最终说动老师在中国出版了这本书。如此来看，这本书不仅承载了爱情，更见证了可贵的师生情。